如果有人告訴你:「我們的總統和一隻母豬做愛。」這麼荒謬的事聽起來多無的放矢。但如果他接著說這不是過去式而是未來式並且所有人都可以在電視上看見現場轉播,那麼(1)你信不信;(2)你看不看。
英國單元劇集《Black Mirror》(黑鏡) 開播第一集就在講述這樣的故事 — 皇室最受愛戴的公主被綁架走了,綁匪把公主求救的影片上傳到YouTube,如果想要讓公主平安被釋放,那麼英國首相就必須在下午四點以前跟一頭母豬做愛並且透過電視全國Live直播。四十餘分鐘的內容前半段講你信不信後半段挑戰你看不看。
這種戲劇張力緊繃到幾近斷裂的情節如果想要讓觀眾買帳而投入劇情唯一的方法就是從各種不同的視角來說故事,導演必須精準抓出每個單一族群在這樣的衝擊下應該有的心態轉變,然後成功營造集體瘋狂的氛圍。影集在這裡透過聚焦媒體(包含傳統電子媒體與現代網路媒體),使我們得以看見唐寧街內(府方)外(民眾)的互動,透過大眾傳播,少數群眾反常的思想逐漸成為多數進化成正常。
慢慢的觀眾進入了這個情緒,思考問題的層次轉變成為要不要觀賞這個影片。名嘴們開始在談話性節目裡高談闊論,用道德的標準來檢視這個法律事件。然而下午四點一到萬人空巷,人人準備就緒等著見證這在想像空間裡最敗德的一刻,偽善。然而當總理解開皮帶脫下褲子的那一個瞬間,腦海的想像轉變成實際的畫面同時,所有人的嬉笑怒罵倏然靜音,集體自慰的快感最終射不了精。殘酷的畫面消解慾望的形象。人們的臉上閃過一絲因為噁心而導致的尷尬,撇過頭去想避開內裡的黑暗。就是那個尷尬的表情。那個劇中民眾的表情和觀影的我們如出一轍,螢幕成了黑鏡。這是影片最精彩的部分,我們身歷其境的一起跟著劇中英國民眾期待看見總理的表演,也一起在視覺上受到震撼,最後一起羞赧,尷尬與不安。導演花了二十分鐘就把如此荒誕不經的故事讓觀眾硬生生吞了下去,接著再花二十分鐘給觀眾一個位置,成為劇中的一個部分。我們體現了香水裡吞噬葛努乙那一群人的轉折。
黑鏡第一集其實對於媒體傳播在科技的發展之下變得多麼張牙舞爪多有檢討。比方說事件爆發的當下政府希望封鎖消息,然而事實的發展是透過YouTube和Twitter整個新聞事件早就已經鋪天蓋地的傳播開來。再者,當政府開始認真考量是否要順應綁匪要求時也是以媒體動態民調作為唯一依賴。民意影響媒體,媒體影響民意,無限加乘放大的與論暴力導致各式各樣光怪陸離的悲劇產生,然而這樣的共犯結構牢不可破,小說家如預言家,科技賦予我們的是赫胥黎的美麗新世界。
在首相慷慨就義之前,他的幕僚給他最後的提醒竟是待會的動作不要太快,不然觀眾們會覺得你投入並且享受。這種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情境之下搭配這種提醒有著強大的反差,這是不是就是英式幽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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